从江县-岜沙 @ 5月 09, 2005

经过两个多小时从榕江到达从江县城,从江没有榕江大,县城似乎被一条河分割成两块,城关的灰尘完全掩盖了清秀面目的山河景色。途中和座位边一个女孩攀谈起来,原来是高三女生,背着龙图的父母跑去黎平游玩。她在从江第一民族中学读书,在学校附近和另外两个女生合租了一间15平米的房子,每月70元,三个人睡同一张床,她睡中间,她的名字里有字叫“文”。上车时看见她在磕瓜子,瓜子皮随意丢在座位下面,当时对她印象特别不好。于是我说:“给你个建议,不要随便丢瓜子壳,好吗?”文说:“我们这里都是这样的。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。后来我们住在从江的月亮山宾馆,店家主人一口东北腔,房间很紧张,好不容易挤出一个三人间,一晚90元。傍晚约了文乘三轮摩的一起过桥去吃晚饭,要了份啤酒鸭,口味不敢恭维,吃了几口便不想吃了。文倒是吃得津津有味的。她说他们好些同学一天只吃两顿,买不起饭票的就从家里带米过来顶饭票,从江一中大多是附近镇子村寨的学生。大部分同学都有男女朋友了,有的已经同居。文说他们学校的升学率不怎么好。第二天我们又约好一起去岜沙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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岜沙:据说是适合单身者旅游的十大胜地之一,从江包车往返岜沙的面包车,车主要80元,事实上只要50元就可以,正值旅游季节为了不耽误中午去桂林的班车时间,我们就接受了。离开从江大约半小时便到达岜沙,一行手拿长抢,腰挎砍刀,头上扎着发髻的男人拦住了去路。当时给我的感觉好象进了土匪寨子似的,有些恐惧。这些男人没有前面遇见的那些少数民族的羞涩,直接趴到车窗上瞅着我们问从哪里来,并上下打量着。电影里某些镜头迅速闪过脑海,我故作镇静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。进寨的门票30元,为了门票的工作要6、7个大汉持枪拿刀的把门吗?其中一个听说我是南京来的,很兴奋地说他曾经去过南京演出,在淮安一带。

岜沙人穿的衣服是自己织的布自己染色,用鸡蛋清糊上一层再加颜料再糊上蛋清再晒干,穿上是黑色的亮亮的,雨点淋上不吸水会象皮衣一样滚下。岜沙男人的服饰是一身无任何点缀的无领青布衣,大裤管的青布裤,腰间挂着腰刀、铁沙袋、火药袋,还有一个烟袋,这个烟袋绣有漂亮的图案,多是情人送的;女子身穿大襟的上衣,下穿百折短裙,扎绑腿。只有领口、袖口绣有彩锦。衣服的布料是自己染织出来的,因此家家都有织布机,过着标准的男耕女织的生活。而最古老的男装就是岜沙的苗族(黑苗)男子,儿时髡发,前额头发剃光。留脑部头发披于肩后,至成年时开始蓄发,渐渐绾髻于头顶,额头勒一条挑花布巾,此装束至今不变。岜沙寨老说,男人头上蓄留的发髻象征着生长在山上的树木,身上穿的青布衣象征着树皮。有人说岜沙人的这种发型,是苗族从狩猎时期向农耕时期转变时的遗风;有人说这种发型是清朝的遗风;也有人说是唐宋时期的遗风。男人剃头很简单,女子梳妆却很费时,铁锅里的汤是用糯米煮出来的,她们就是用这种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化妆品来梳理秀发的,糯米汤的营养把岜沙女子的秀发滋润得乌黑发亮。

史学家格迪斯在其《山地民族》一书中说:“世界上有两个灾难深重而又顽强不屈的民族,他们是中国的苗族和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犹太族。”这两个民族的生存和发展总是伴随着战争和迁徒。黔东南一带的苗人与侗人争地,由于苗族打不过侗族,结果侗人占据了平地,苗人住在了山上,因此,古代的苗人有随身携带武器的习惯。岜沙部落是1700多年前从苗族内部分裂出来的一个支族,他们被打败后到处流浪,1000多年前最终定居于此。因为是战败后滚出来的,所以部落里的人大多姓滚。经久的抗争和征服使得岜沙苗人养成了粗犷的性格和尚武的精神,在岜沙,有无腰刀就是识别英雄和懦夫的标志。岜沙苗人流行着这样一句谚语:一枝猎枪一条狗,一枝扛子朝山走。

有人说,改变一个地方的民风民俗,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修筑一条公路。此话不假,但也有例外。岜沙离从江县城不远,公路从寨子中间穿过,应该说与外界的交流是很多、很便利的,但岜沙人依然“坐怀不乱”,顽强地抵抗着近在咫尺的现代文明的侵蚀,保留着原始古朴的生活习惯和服饰,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,不知是何原因?岜沙,苗语的意思是草木繁多的地方。岜沙人认为,每一棵树都有一个灵魂,越是古老的树就越有神性,而山头的树木更被视为岜沙的神木。由于这种植物崇拜的观念,他们不愿意伐林垦地,而除了农业,他们又没有其它的经济收入,因此,常常陷入困窘之中。也许,恰恰是这种贫穷使得他们保持了传统。

上个世纪80年代初,一对法国老年夫妇发现了岜沙,从此,上万学者、专家和游客为探寻岜沙的神秘不远万里赶来。二十多年过去了,一批批的游人满心好奇而来,又带着未解的疑问离开,岜沙人心湖的水却不起一点涟漪,平静得让人觉得不解风情。









寨里古树参天,遮天蔽日,风景如画。每一棵大树都编了号,树上有草绳做的秋千,树很高很大,人在秋千上荡,树动也不动。岜沙苗家的男女青年都是在秋千上恋爱,每年的农历6月初7,是秋千节,男女青年就在大树上荡秋千,要荡3天3夜。有女青年一人荡秋千,如某男青年看上她,就跳上女的秋千上共同荡,并踩女的脚示爱,女的如果也中意男的,就踩男的脚,再共同荡秋千。女的如果没看上那男青年,她就不睬那男的脚,男青年就会下去,再觅另外的秋千,再找另外的女子。

在岜沙我认识了一个11岁男孩,上小学二年级。个头只有我们这里7、8岁孩子那么高。他叫易真强,有个三岁的妹妹,他在妹妹面前真有点男子汉的气质呢。易真强带我去村子里逛,摆出各种姿态让我给他拍照,一点不认生。然后邀我去荡秋千,那是一根拴在高树上的麻绳,荡的时候他能在空中做出一些姿势,胆量不小哦。我也上去荡秋千来着,那感觉好象在原始部落里似的,很有意思!后来他说他要去拣塑料瓶子,要我等他。他每月靠卖塑料瓶能获得2-3元钱,一个瓶一角钱。临走前我丢了些零钱给他,嘱咐他去买文具之类的学习用品。

3 Responses to "从江县-岜沙"

  1. Chinese Tea » 从江县-岜沙 Says:
    [...] �来梳理秀发的,糯米汤的营养把岜沙女子的秀发滋润得乌黑发亮。 更多内容......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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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montecarlo Says:
    去年去岜沙背了一些文具过去,有些自驾游的一箱箱的抬进去,很多人都自发地关心那里的教育
  3. oakland Says:
    糯米汤和鸡蛋清的类似作用还可以在客家土楼的用土中见到。

    “一碗猪肉换一碗三合土”。 这句客家谚语的真实性不必深究,但土楼外墙用土的配方却实在繁复、考究。首先,它的主要建筑材料必须是没有杂质的细净红土,再按一定的比例掺以细河沙、水田底层的淤泥和年代久远的老墙泥。充分搅拌均匀后,加水用锄头反复翻整发酵。这道工序对土楼的建造至关重要,混合泥发酵的充分与否将直接影响土楼建成后的使用寿命。土楼的外墙泥如发酵不到位,就会使墙体在温度和湿度变化时产生开裂现象,威胁到土楼内住户的安全。

      这样按比例配合而成的泥土被称之为三合土,但这还不是最终的建筑用土,还必须在里面加入上好的红塘、打散起泡的鸡蛋清、不见米粒的糯米汤。这样讲究的配方,“一碗土换一碗猪肉“倒也实不为过。夯建土墙时,还要在泥里加入一些木片、竹片或是大块的山石以加固墙体。这样夯成的土楼外墙将不惧水浸,坚如磐石。在没有钢筋水泥的年代,聪慧的客家人就是用这种看起来近乎原始的建筑方式,建成了神秘而庞大的土楼,成就了建筑史上的奇迹。